“跪奠雁。”
典仪道。
长史执雁入内,李忱接雁将其授予苏仪,苏仪屈膝跪受。
“大王。”
苏荷的长兄趁父亲受雁时,赶过来跪在雍王身前,似在请求什么,“七娘她自幼不受约束,被我等宠坏,故性格鲁莽,若是将来冲撞了大王,还请大王勿要与之计较…”
“先起来。”
李忱将苏仪与苏烨父子扶起,对苏仪道:“令爱嫁入天家,我想泰山与兄长必然都是万分担忧的,然李忱今日既与娘子结为夫妻,从今往后便是一体,李忱虽为宗室,却不愿用宫中规矩来约束自己的妻子。”
“对于所爱之人,吾从来没有要求。”
李忱又道,“她即是她,不需要为任何人,任何身份而改变。”
“成亲之前,吾还在想,天家规矩繁琐,令爱嫁进王府,恐会委屈了她,而今之势,内忧外患,此时成亲,恐将她卷入是非中,先前,她已为我多次涉险,万不敢再辜负”
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扑通一声谢恩道:“得大王此话,下官代小女不胜感激,愿率苏氏一族效忠大王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六礼参照新唐书与旧唐书资料,唐代无论是皇室还是官宦,都严格按照六礼执行,正妻在当时的社会地位还是相当高的,男性亲迎,就算是皇太子也要拜岳父,以及各种礼拜新妇。
第99章长恨歌(五十三)
李忱见父子二人如此,心中很是感动,她将苏仪扶起,随后向妻子的父兄行稽礼,跪拜叩首道:“李忱在此立誓,此生绝不负苏家与娘子。”
奠雁之后,王府亲事府执乘亲事进厌翟车于内门外,苏仪携妾室来到雍王妃等候亲迎的庭院,自东阶而上,亲自送上一件衣服作为告诫之物,“汝此去为人妻,当戒之敬之,夙夜无违命。”
嫡母已故去,遂由已出嫁的长姊为母,代为施衿结褵,长姊从西阶上,看着长大成人即将出嫁的幼妹,便想到了自己,自嫁做人妇始,便与母家聚少离多,内宅争宠,宠妾灭妻并不少见,深知为人妻之苦楚,不禁落泪,“七娘。”
“阿姊莫哭。”
姊妹当中,唯苏荷性格最是坚毅,她反过来宽慰道:“七娘此去,嫁的是良人,我信她,所以才会嫁她。”
长姊点头,“七娘的眼光,长姊自是相信的,阿娘若是知道七娘如今长大成人即将出嫁,也会感到高兴。”
姊妹俩紧紧相拥,长姊随后便在苏荷的腰间系上五彩丝绳和佩巾,告诫道:“勉之敬之,夙夜无违命。”
苏仪所纳妾室,苏荷的庶母随于长姊之后,一同告诫道:“敬恭听从宗父母之言,夙夜无愆。”
苏荷向亲眷拜别,由青袖搀扶出内门,乘厌翟车至二门。
王妃下车后,宫人列仪仗于左右,掌扇交合羽扇在妃前,仪仗队缓步向苏宅二门外走去。
此刻,李忱早已等候在门外,揉搓着紧张得发汗的双手。
“王妃至。”
王妃仪仗至辂车前停下,新婚二人之间隔着两把羽扇,李忱坐在轮车上,有些紧张,也有些迫切,她注视着羽扇一动不动。
典仪官喊道:“恭请雍王揭扇。”
李忱轻轻抬手,交合遮挡的羽扇向两侧分开,苏荷身穿翟衣花冠,端站在她的身前。
由宦官搀扶起的李忱,瞪着双眸,眼前一亮,青袖扶着苏荷走近。
李忱虽没有说话,但二人对视的目光足以说明爱意与欢喜。
李忱从驭者手中接过登车时拉手的绥,将其递给了苏荷,“娘子请登车。”
苏荷接过执绥,由左右宫人搀扶登车,《礼记·昏仪》中亲迎之礼,新郎要为新妇驾车,因雍王身体不便,驾车的驭者本想代劳,而后被李忱制止,“寡人要亲自为王妃驾车。”
“喏。”
文喜与宦官合力将李忱扶上辂车,李忱拽着缰绳轻轻挥鞭,“驾。”
雍王为王妃驾车三周后,才由驭者代劳,文喜将李忱扶出苏宅大门,先行乘辂回府,苏荷则乘厌翟车随于后,苏氏亲族也一同前往送亲。
随在王妃仪仗后的嫁妆队伍,排成长龙,几乎将整条街道占满,婚车队伍到达靖安坊后,身后的十里红妆都未见尾声。
道路两侧围观的百姓纷纷翘首以盼,而坊墙高楼之上的楼廊与飞廊也都挤满了人。
“快看呐,亲迎队伍回程了。”
为了看新娘子的孩童,从人堆的缝隙里挤出,他们盯着厌翟车,被苏荷身上那身翟衣与妆容以及九树花钗冠惊艳,“好漂亮的新娘子啊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