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行衣拧开一瓶水,递给他:“爸身体一直很好,只是做个微创手术而已。
医生不也说了吗,风险不高,痊愈的可能性很大。
顺利的话,手术过后一周就能出院,回归正常生活了。”
“谢谢你的安慰。”
不见寒接过水瓶,喝了一口,叹气,“我就是心里有种,不太是滋味的感觉。
其实我经常觉得我很讨厌他,但是看见他刚才进手术室的样子,我又觉得很难过。”
苍行衣:“他毕竟是你的父亲。”
“倒不是这个缘故……”
不见寒低声慢慢说道,“我和不渡平不一样。
他很重视血脉和地缘,总觉得流着相同血的人、居住地非常临近的人,用自己的方法去对他们好,是天经地义的事,是义务。
但对我来说,血缘也好,地域也好,这些东西屁都不是。”
“我能和另一个人处在同一屋檐下数年说不超过十句话,也可以对长久疏远的血亲不闻不问。
我脾气其实不好,只有不渡平一个人,让我忍了他这么久。”
“我鄙夷他的顽固偏执,厌烦他的愚昧和自以为是,恨透了他总是要挟我,撵着我放弃对理想的坚持、融入无聊的集体,千方百计想让我成为一个平庸的普通人,过他觉得正确的生活。
我被他逼迫得最痛苦的时候,甚至想过自己为什么有父亲,要是他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,或者突然暴毙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我和他互相折磨了这么久,我从来没有过一次,能够真正狠下心,对他说出断绝关系的话。”
不见寒说到这里,把水瓶的盖子拧上,放在一旁,将脸埋进自己掌心里。
“他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这么爱我的人啊。”
他声音颤抖。
“我和别人提起他的时候,从来都是说他不可理喻,他的顽固和刻板有多好笑。
但我心里并不是完全这样想的。”
不见寒用力抽了一下鼻子,“像现在这样,坐在手术室外,我好像才有点明白他当初在急救室外等我出来的心情……这件事我以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,边仇都没有。”
“我读高中的时候,曾经被同学恶作剧,反锁在地下室里。
当时正好是长假刚准备开始的时候,没有人发现我被困住了。
我一个人,在漆黑的地下室里,被关了六天。
那时候学生不允许带手机去学校,我也联系不上外面,我爸是第一个发现我失踪的。
他像发了疯一样到处找我,最后找到了学校的地下室……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他一个Omega,硬是撞开了地下室的防盗门,把我从里面救了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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