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姊…”
梁舒垂头,“我没资格埋怨赵有年。
其实,当你告诉我舅舅阵亡时,我脱轨四八年年初,安安生了场大病。
不满两岁的孩子,连续三天发烧闹肚子,小脸咳得青紫,抓着梁舒的衣襟不肯撒手。
梁舒心疼,每日抱她往医院挂水。
安安很听话,扎针也不哭,黑眼珠滴溜溜围着梁舒转,还扭脖子吐舌头逗人笑。
梁舒边抹眼泪边笑,手指点她鼻子:“你这个小磨人精!
跟你爸一个德性!”
安安小嘴唇咂咂:“爸爸爸爸爸爸…”
梁舒抱她窝在病房,白日阴沉沉,有刀割的冷风刮来,她起身要去关窗,两颊蓦然沾了凉意。
梁舒摸脸,未化的冰晶融在指尖。
长沙下雪了。
天空洋洋洒洒,落在湘江沿岸,湘江北去,刺骨的寒水与渤海盘错。
山东也下雪了。
成陟脑袋缠绷带,蹲在枯杆丛里啃馒头,副团盛来热水:“来来来,再坚持坚持,等到了村里就有的吃了。
上头下令,不交待匪兵窝点的都抢了烧了,再不听话就给他全家换种。”
成陟头疼耳鸣听不清,让副团重复一遍,听清后,他嘴边噎馒头:“…这?!
……他娘的疯球了?”
副团摊手:“那能咋办?眼看冬风紧,战事更是越来越吃紧,俺告诉你啊,咱这次就没打过胜仗!
急不急啊?俺也很急啊,再不下狠手,十年都打不完你信不信?”
成陟摇头:“疯了…”
他扔馒头,“他娘的…他娘的那都是小老百姓!
小老百姓懂什么?一日三餐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,两军间的事,关他们屁事啊?!”
成陟往回折返,副团在后头喊:“回来!
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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