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宪下意识地问:“这是?”
胤祚俯身抱了小十二,露出一个八颗牙的和善笑容:“一根绣花针。”
绣瑜穿着寝衣卧在床上看书,却听竹月进来通报:“娘娘,荣妃来看您了。”
“这会子不早不晚的,怎么是她?”
绣瑜虽然困惑,还是整衣起床挪到东间炕上来。
荣妃只穿一件玫瑰紫二色金狐皮褂子,底下豆绿宫裙,一色半新不旧,头上略略几件金饰,显得十分简朴守拙,进门就送上大礼:“木鱼石茶杯,安五脏定心神。
夏日里用这个盛了茶汤,三日不变色,听闻四阿哥畏暑,这个给他用再好不过了。”
四阿哥喝的茶就是过了一个时辰都要重新沏,哪经得住三日?绣瑜微笑着叫竹月收下礼物:“多谢荣姐姐想着,只是这无功不受禄”
荣妃见她肯收礼物,就开始拉着她闲聊,聊着聊着就开始哭自己命苦,前头几个阿哥都没站住,三阿哥素来文弱,给自己宠得无法无天,偏偏又没个亲兄弟可以扶持。
马佳氏一族又不争气,不像惠妃虽然一表三千里,但好歹族里还出了个明珠绣瑜顿时明白,这是来给三阿哥赔罪道歉来了。
将来太子和大阿哥还有得斗,荣妃跟惠妃、元后嫌隙都极深,当然不愿意再平白树敌。
绣瑜也乐得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她的好意:“三阿哥通诗书,把本宫收着的泥金玉版纸和徽墨赏给三阿哥。”
荣妃闻弦歌而知雅意,也起了投桃报李之心:“妹妹养着十三阿哥十分尽心,可也要防有心之人挑拨是非才是。”
“多谢。”
最近宫里传胤祥克着了小十四的话,绣瑜当然也有所耳闻,之所以置之不理,不过是想趁机看章佳贵人的态度罢了。
好在章佳氏没有让她失望,荣妃前脚才走了,后脚她就带着给十四阿哥缝的布老虎上门来了,言谈之中很是谨慎:“臣妾看着十四阿哥很是喜欢,可惜偏偏笨手笨脚,只做得这几个布娃娃,娘娘若不嫌弃”
她才刚刚生下十三格格,却比以往还瘦了些,脸上也没了那股精气神。
绣瑜不由暗暗叹息,章佳氏就是典型的命不好了,虽然已经生了一子一女,可偏偏赶上西北动荡,康熙无心晋封后宫妃嫔,只给了嫔位的份例;贵妃失宠又连累了她,只怕还有得熬呢。
绣瑜无心再加威吓,反而执了她的手:“你放心,本宫不在意那些风水玄学。
说句难听的,当年老四养在皇贵妃膝下,这都是本宫使剩下了的招数。”
章佳氏脸上郁色稍解。
绣瑜又说:“本宫还有一件事烦你,九格格性子文静,养到今天身子总差些。
能否请你每三日一次,到上驷院教她骑马?瑚图玲阿和十三也去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话,章佳氏终于绽出惊喜的笑容,仿佛又恢复了活力,她深深行了个大礼:“臣妾遵命。”
法海携着本《石室密录》和《东洋百草集》在乡道上打马飞奔,往乌雅家在西山的庄子上去。
东铭早在门口等候许久,忙迎了出来:“姑爷您可来了。”
法海面色不虞,跟着他穿过仪门,大步向内室而去:“都一个月了,二哥竟拿那人一点办法没有吗?”
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垂花门,绕过门口一个大理石影壁就见晋安双臂交叠趴在外头石桌上睡着,听到脚步声立马弹身坐起,下意识地说:“金银花晒好了,这就送来。”
见来人是他们,才松了口气,恹恹地坐了回去。
法海不由大感诧异。
晋安素来足智多谋,能屈能伸,在王爷贝勒面前也能谈笑自如。
孙自芳不过一个小小大夫,又已经落入他们掌控之中,如何把他为难成了这样?“可算找到了,谢天谢地。”
晋安见他找来了那两本药书,疲惫地揉了揉额角,坐了回去,开始跟他大倒苦水,“的确是高人,只是太高了些,未免深不可测。”
自从把孙自芳安置在这小院那天起,晋安在他面前就跟透明人似的。
孙自芳发须半百,瘦高个子,颇有些世外之人的作风,醒来头一日就不慌不忙地叫传饭:“老朽两袖空空,阁下如此大费周章为的不过是这一身医术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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